一夜恶斗,我想我要为记者这种职业重新下个定义了。以前的记者,只须做好采访、写好报导,就叫做称职专业了,可以回家安稳入睡了。现在呢,我们在访问写稿之余,还要提升公民战斗力,晚上交了稿,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我们。

晚上10时过后,来自各大社团和三合会的堵路者又来了。他们面目模糊,戴口罩、操乡音、讲粗口,分批乘旅游巴、七人车和的士蜂拥而来,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要阻挠《苹果日报》出街。我们埋了版就赶来楼下接战,同事们上下一心严守壹传媒大楼的大门,防止堵路者冲击。

身心疲累 士气高昂

这时候,在大楼外的骏盈街和骏才街,都已被乡音大妈与社团分子坐着堵塞。平时记者遇上抗拒镜头的采访对象,被粗暴对待,基于对方的修养与一时失控的情绪,我们还能理解,但封路阻止报纸出街,就是要封杀透过记者表达的声音,我们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。

这是《苹果》创刊以来最漫长的一夜,同事们收工后,不是回家休息,而是留守大楼,好好招呼前来滋扰的堵路者。壹传媒所有刊物的同事都出来了,由集团高层到最前线员工,由粗豪硬朗的印刷部大哥到各部组温文娇小的​​女同事,都站在堵路者的前面,让他们都看见壹传媒的团结。

同事都说,今晚,有今生,无来世。“做记者啫,点解要搞成咁?点解要夜麻麻企喺马路做保安?”是不是要多谢堵路者的冲击?让我们看见壹传媒的弟兄姊妹,是多么的不挠。

几乎扰攘了整个黑夜,回到家已差不多破晓了。身心疲累,但大家的士气却从未如此的高昂。由《苹果》网站到facebook专页,都贴满读者仗义打气的留言;有人问我们有没有需要人手到场支援,有人说会把支援行动升级,每天转账6元(编按:《苹果》售价应为7元)给《苹果》,直至乡音大妈撤走。

不期然想起《南方周末》1999年的新年贺词:“当你面对专横跋扈的恶人,当你面对足以影响人们一生的社会不公,你就明白正义需要多少代价,正义需要多少勇气。”撰写这篇文章的沉颢现已被算账拘捕,比起内地无数秉持公义人权的行家,我们的遭遇又算得上什么